第(2/3)页 山田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。 “他们都是拖家带口来东京打工的,现在连回老家的车票钱都凑不出来。我把他们带出来,就得负责把他们带回去。” “……就算每天去食品厂后门捡过期的边角料,我也得让他们活着。” 他低下头,双手攥紧了粗糙的衣角。 “大家现在都挤在上野公园的桥洞底下。我今天要是拿不回好消息,明天就会有人去千叶银行门口跳楼了。” 皋月静静地听完。 二百三十人。在断薪的绝境中依然维持着紧密的凝聚力,且对眼前的包工头有着天然的信赖。 她收回视线。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。 从中取出一本带有西园寺财务部抬头水印的《特别资金拨付授权书》。她拿起桌面上的钢笔,拔开笔帽。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,填入了一长串数字与签名。随后,她从抽屉内侧拿出一枚刻着名字的私人印鉴,在签名栏旁按下一个红色的印记。 “松浦建设已经被银行查封。走常规的破产清算途径,你们拿不到一分钱。” 皋月将那页授权书撕下,顺着桌面,平推到茶几中央。 “拿着这份授权书。下楼去找西园寺财务部,直接从救济基金的池子里,把工人们的欠薪全数提出来。” 山田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盖着红色印泥的纸片上。 他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。松浦社长为了从银行里借出现金,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搭上了性命都没能要到一分钱。而现在,这笔足以拯救二百三十条人命的巨款,就这样被人在几秒钟内轻描淡写地批复了出来。 强烈的荒谬感与狂喜同时冲刷着他的神经。山田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。他双手在脏污的工装裤上用力擦去掌心的冷汗,伸出颤抖的双臂,向着茶几边缘靠去。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授权书的边缘时。 那个西装男人向前迈出大半步。他伸出右手,一把按住了那张授权书的边缘。 “大小姐。” 男人微微低头,直视着皋月的眼睛。 “松浦建设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。如果您现在越过法院的破产管财人,将巨额现金直接发给底层工人。千叶银行明天一早就会以‘转移破产资产’的名义,向法院申请查封我们的账户,并对集团提起司法诉讼。”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“上个月您去上野公园分发热食的事件,家族长辈已经对此提出了正式质询。现在为了这几百个流民,去挑衅关东银行业与法院的底线,会危及您在家族内部的处境。” “请您务必三思。” 山田看着男人按在授权书上的那只手。 破产管财人。司法诉讼。家族质询。 这笔钱背后的法理风险与政治代价,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 这是一份沉重的施舍。 山田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。他将视线从纸面上移开,看向坐在对面的皋月。 他嘴唇颤抖着。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抓紧,随后缓缓松开。他伸出双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带有红印的授权书边缘。 纸张在桌面上摩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 山田极其艰难地,将那份授权书向前推回了半寸。 “大小姐……” 山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。 “这笔钱……我们不能拿。银行和法院会毁了您的。我们……自己再去想办法。” 这句话抽干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。拒绝这笔钱,等同于切断了桥洞下二百三十个弟兄的生路。 说是自己想办法,但现在哪还有什么办法呢?这位小姐也说了,走常规的途径是拿不到钱的。 但是,自己这些大老爷们,竟然要以一个小女孩的牺牲来活命?这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。 皋月蹙起眉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