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残城将倾-《长平之后,我,赵括逆转乾坤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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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新郑南城的风,早已被血气浸得发腥,吹过残破的城墙,卷着细碎的尘土与枯骨碎屑,刮在人脸上,生疼。

    这场仗,从地面强攻的尸横遍野,打到地下暗战的九地寒尸,再到如今寸土必争的缺口拉锯,不知不觉,已熬过大半载。韩将暴鸢封堵新郑四门,将主力集中于城墙坍塌位置,日复一日的和秦军展开拉锯战,没人刻意去算时日,可城头士卒皲裂的皮肤、斑驳的甲胄,城外秦军日渐疲惫的阵型,还有整座城池散不去的死气,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场鏖战的漫长与残酷。

    半年光景,新郑早已不复往日都城模样。

    那段被地道焚塌、又反复争夺的城墙,成了整座城池的绞肉机。坍塌的砖石与双方士卒的尸体层层叠叠,被战火炙烤、被雨水浸泡,早已分不清哪块是土、哪块是骨。韩军士卒用沙袋、土筐、断裂的木柱,甚至是同伴的尸首,一遍遍封堵缺口,秦军则顶着箭雨滚石,一次次冲锋突进,白日里厮杀声震彻天地,夜里也从无安宁,双方都在借着夜色抢修工事、偷袭袭扰,连合眼歇息都成了奢望。

    韩军的损耗,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
    最初镇守新郑的十五万精锐,半年间战死、重伤、困毙者过半,如今能持械站在城头的,只剩五万余众,其中大半还是临时征调的民壮、十五六岁的少年郎,乃至头发花白的老者。真正历经百战的老兵,十不存一,他们的甲胄破烂不堪,有的甚至只能裹着粗布麻衣,手里的兵器不是断刃的戈矛,就是削尖的木棍,连足额的箭矢都成了奢望。滚木擂石早已耗尽,守城士卒只能搬起地上的砖石,朝着攻城的秦军狠狠砸去,

    城内的光景,比城头更显凄凉。

    青壮男子尽数被征调上城,搬运粮草、修补工事、抬送伤兵,街巷之中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粮仓之中,存粮尚且充足,可人心,早已被这无休止的厮杀磨得千疮百孔。士卒们每日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秦军,眼神从最初的悍勇,变成麻木,再到如今的绝望,他们知道,再这样耗下去,城破,只是早晚之事。秦军的境况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白起倾尽大军围困新郑半年,地道战、攻坚战、拉锯战轮番上阵,死伤已近十五万之众。原本精锐的锐士,被这漫长的守城战拖得疲惫不堪,每日重复着冲锋、厮杀、撤退的循环,厌战情绪在军中悄然蔓延。后勤粮草虽能接济,可长途转运,损耗巨大,将士们的精气神,早已不如初至时那般旺盛。

    白起立于大营高台之上,望着那座残破却依旧死守的新郑城,面色沉如寒潭。斥候接连送来情报,韩军兵源枯竭,军械殆尽,城内人心涣散,韩王早已无心再战。白起心中清楚,这残城,已撑不了几日,只要再发起几次猛攻,拿下新郑,灭韩之功,便唾手可得。他唯一的顾虑,便是李牧手中那四万赵边骑,这支机动精锐蛰伏半年,始终未动,如同一把悬在秦军侧翼的利刃,让他不敢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而新郑王宫之中,早已是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韩王端坐于大殿,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,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。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个个面带愁容,无人言语,大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秦军又发起猛攻了,南城缺口,快守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殿,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惶恐,话音落下,大殿内更是一片死寂,不少大臣面色惨白,身子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半年来,这样的消息,他们早已听了无数次,从最初的焦急应对,到如今的麻木绝望,所有人都明白,韩国,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我韩国,当真要亡了吗?”

    韩王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无尽的悲凉。他想起先祖创下的基业,想起半年来死守的将士,想起城内流离失所的百姓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也曾想过与城共存亡,可看着麾下残兵,看着满城百姓,他知道,顽抗到底,只会换来秦军破城后的屠戳,宗庙社稷,将彻底化为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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