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崇安的脸色变了。 “您是说……这是皇上绕过内阁下的旨?” 殷正茂不置可否。但答案已经摆在桌面上了。 皇帝绕过内阁,直接从司礼监出旨。 赵宁要么不知道这道旨意,要么知道了挡不住。 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赵宁在朝廷里的处境,比他们想象的要难。 “把行李收了。” 殷正茂站起身。“明天一早出发,去南京。” 周崇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问了一句。 “不等王敬的人来交接吗?” “交接的事交给左副使办。账册我已经造好了,他照着清单移交就行。”殷正茂把桌上的账册一本一本摞起来,码得整整齐齐。 “我在这里多待一天,就多一天变数。王敬来了看见我还杵在这儿,他心里会怎么想?是觉得我不服气,还是觉得我在等朝廷改主意?” 周崇安说不出话了。 殷正茂把最后一本账册搁好,手在封面上停了一瞬。 “赵阁老在京里撑着,我们在外面就不能给他添乱。他让我去南京,我就去南京。到了南京,坐稳了,该等的等,该看的看。” 他把手收回来。 “眼下这个局,急不得。” 当夜,殷正茂在后堂写了两封信。一封给泉州口岸的巡检使,交代未尽事宜。另一封—— 他提笔蘸墨,在信纸上写了个“赵”字。 墨迹洇开。笔停在纸面上,好一阵子没动。 最终他把那张纸揉了,扔进废纸篓里。 不能写。不是不想写,是这个时候写了,就是把赵宁往火上架。 皇帝绕过内阁下旨调人,赵宁如果这时候收到他的信再去找皇帝说情,那就不是意见分歧了——那是公然对抗圣意。 殷正茂吹灭灯。 第二天天没亮,市舶司衙门口停了三辆马车。 殷正茂穿了一身素色常服,没戴官帽,带着周崇安和两个随从,从侧门出去。 衙门里的属吏都起了,站在廊下送。没人说话。 一个年轻的书办红着眼,手里攥着一卷文书,追到门口。 “大人,泉州的胡椒船,下月初六到港——” 殷正茂头也没回。 “交给新任总督去办。”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出了市舶司的辕门。 周崇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。 衙门口的牌匾在晨雾里,字迹发暗。 车帘放下。 车厢里,殷正茂靠着车壁。 马车出了杭州城北门,官道上空无一人,车辙印一路碾过去,直直地往北。 周崇安在旁边打了个盹。殷正茂没睡。 他盯着车厢顶上那道裂缝,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一线一线的,晃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