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孙传庭-《重生朱由检:大明必威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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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恩从宜州回来之后没歇几天,又接到了新的差事。
朱由检让他再去一趟陕西——这次不是去洪承畴的大营,是去西安府,见一个刚从代州启程的人。
此人姓孙,名传庭,字伯雅,山西代州振武卫人,万历四十七年进士,和袁崇焕同年。天启年间在吏部当验封司主事,因为不肯给魏忠贤送礼被穿了小鞋,一怒之下辞官回了代州老家,种了多年的地。
直到前几天吏部把征召文书送到代州,他才重新穿上那件压箱底多年的旧官袍,骑了一头骡子,往西安方向来。
朱由检把吏部的征召文书副本放在龙案上,提起笔在旁边批了一行字:“孙传庭到任后与洪承畴会商——剿匪军务由洪承畴主理,兵册清查与军饷核算由孙传庭主理,二者互不统属,各有账目,每月对账一次。”
他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。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吏部的公文,而是前世的画面。
崇祯十五年,河南、湖广、陕西局势全面糜烂,开封被李自成围困数月,朝廷无将可用。这时候才有人想起孙传庭——他在牢里已经关了三年。起用他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,总督陕西军务。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——精兵良将死的死降的降,库房里一两银子都没有,朝廷只给了他六万两银子让他招募新兵去打李自成。他用这六万两银子硬是拉出了一支队伍,在潼关南原跟李自成死磕,打到最后全军覆没,本人战死沙场,年仅五十一岁。
他死后仅仅五个月,李自成攻破北京,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多了一根白绫。
《明史》有言——“传庭死而明亡矣。”
但这是崇祯十六年的事。
此刻是崇祯元年,孙传庭还在代州老家种地,手上还没沾过流寇的血,也还没坐过崇祯的大牢。
他今年三十六岁,赋闲已近十年,但他没有荒废——在代州老家的田埂上,他把陕西各卫的兵册底稿反复推演了不知多少遍,把山川地形、粮草转运、各卫所的兵力配置全记在心里。此刻他正骑着一头骡子往西安方向来,怀里揣着吏部的征召文书,骡子背上还驮着一捆他自己写的陕西兵册核查手稿。
这个人,前世是忠臣。
朱由检睁开眼,把孙传庭的征召文书放在龙案左侧,和洪承畴的条陈并列排好。
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方正化差点没听清:“这个人前世死在朕手里——朕不能用错他第二次。”
方正化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,他不知道皇爷为什么用“前世”这个词,但他隐隐觉得皇爷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跟他说,是在跟那个煤山上吹了十七年风的人说。他低下头,把茶盏放在龙案上,退了出去。
王承恩是亲自去西安传旨的。
他带了两个小太监和六个锦衣卫缇骑,怀里揣着朱由检亲笔写的任命文书——孙传庭授陕西按察副使,专司兵册清查与军饷核算。临行前朱由检把他叫到东暖阁,单独交代了几句话。
“孙传庭这个人,你替朕见一面。他跟洪承畴不一样——洪承畴热衷功名,极善经营关系;孙传庭性疏长边,不会经营关系,只会做事。他是为了不肯给魏忠贤送礼自己辞的官,在代州老家种地种了多年。”
王承恩听到这里,忽然想起他在内书堂当小火者时曾听老太监们说过,前些年吏部有个硬骨头主事因为得罪了九千岁,差点被下诏狱,后来不知怎么的逃过一劫,悄无声息地回了山西老家。原来那个人就是孙传庭。
“他这种脾气,在陕西官场上一定吃不开。你告诉他——朕知道他是什么人。他不需要学洪承畴,他只需要做他自己。朕把他和洪承畴放在一起,一个主剿匪,一个主清账,互不统属,各有账目,每月对账一次。这是制衡,不是不信任他。他如果介意,你让他直接给朕上疏。他如果不介意,就放手去做。”
“他不需要学洪承畴,他只需要做他自己。”王承恩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领旨退下。
他走出乾清门外的廊下时停住脚步,望着西边陕西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——孙传庭,字伯雅,山西代州人,万历四十七年进士,和袁崇焕同年。他快步往司礼监值房走去,准备明日一早启程。
与此同时,骆思恭也接到了朱由检的密旨。孙传庭到任之后,锦衣卫同样要在他的衙门里安插人手——不是盯他本人,是盯他身边那些能影响他的人。
朱由检的原话是:“孙传庭性子刚直,不会经营关系,容易得罪人。他查兵册、清军饷,触动的是陕西本地乡绅和卫所旧将的利益。这些人一定会反扑。你的暗桩不要盯他,盯那些被他触动利益的人——他们什么时候串联、什么时候上疏弹劾、什么时候派人进京活动,朕都要提前知道。”骆思恭领命退下。
孙传庭到西安那天,天正下着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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