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孙传庭-《重生朱由检:大明必威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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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恩听完之后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朱由检在乾清宫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他不需要学洪承畴,他只需要做他自己。”他忽然明白了皇爷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——洪承畴善于打仗,也善于经营,能在复杂的官场关系里游刃有余;孙传庭不善于经营,但善于清账,能在烂账堆里查出每一笔窟窿。一个在前线剿匪,一个在后防清账,互不统属,各有账目,每月对账一次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,没有写进密报里:皇爷用洪承畴,是赏其才而防其变;用孙传庭,是用其刚而信其忠。洪承畴有兵有粮就能打胜仗,但必须有人在旁边盯着他;孙传庭不贪一分军饷,但太刚的人容易被人从背后捅刀子——皇爷在他身边安插了暗桩,不是为了盯他,是为了在他被人捅刀子之前先把刀子折断。
奏疏送到乾清宫东暖阁的时候,朱由检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孙传庭的字迹不算好看,横竖都很重,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在纸上刻出来的。西安后卫火铳差额六成,军饷发放记录存疑三笔,账面兵员缺口初步核实——第一天就查出了这么多。
他把奏疏放在龙案上,提起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知道了。孙传庭所查西安后卫军械差额及军饷存疑各项,继续深入核查,不得半途而废。核查结果逐月报朕。”
搁下笔,他从龙案底下抽出那张自己手绘的蓝图,在陕西方向用朱笔画了一个圈。圈旁边已经注了“洪承畴”三个字,此刻他又在洪承畴的名字下面加了三个字——“孙传庭”。
两行字并排,一上一下,笔锋压得很深。洪承畴主剿匪,孙传庭主清账。互不统属,各有账目,每月对账一次。制衡的齿轮从今天开始转动。他把蓝图重新卷好压在镇纸底下,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。
脑海里的画面不是西安后卫军械库里的锈火铳,而是前世崇祯十六年潼关城头——漫天风沙,孙传庭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李自成的十万大军,城内粮草耗尽,朝廷只给了六万两银子让他募兵,他身后是战死过半的残兵,面前是漫山遍野的流寇。
他死在那里,时年五十一岁,死后我却不相信他战死,认为他诈死潜逃,没有给予追赠或荫官。
这一世,六万两银子不会再是他的全部军饷——皇家银行的龙门账已经铺到了西安分号,每一笔军饷都有来路去路可查。这一世,他也不会再被人从背后捅刀子——骆思恭的暗桩已经安插在他身边,谁想动他,锦衣卫先知道。
这一世,他不再是那个被皇帝怀疑诈死潜逃的孤臣——他是陕西按察副使,专司兵册清查与军饷核算,与洪承畴互不统属。
他忽然想起孙传庭奏疏里附的那杆锈穿火铳的实物描述,以及他写在奏疏末尾的那句话——“账面数字与实物不符之缺口,即是军心不稳之源头。兵册不清,军饷不明;军饷不明,军心不稳;军心不稳,流寇有机可乘。”这句话和洪承畴条陈里的分析如出一辙。
两个人一个从军务出发,一个从账目出发,各自独立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论。
朱由检把两人的奏疏并排放在一起,在孙传庭的那句话旁边画了一道杠,然后在旁边注了四个字——“所言极是。”
他把手压在龙案上,重新提起笔,翻开下一本奏疏。
窗外四月的夜风拂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远处崇文门银行总号的算盘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洪承畴的骑兵正在往宜州方向集结,孙传庭正在西安后卫的军械库里一杆一杆地清点火铳,陈子龙正在从平凉往庆阳的路上带着番薯种和留种要则。
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最擅长的事。陕西这盘棋,两颗子都落位了。
方正化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,发现皇爷的手压在龙案上,指尖在孙传庭的奏疏末尾轻轻叩了一下。
朱由检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方正化,你说——一个人值不值得用,看什么?”
方正化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,想了想,老老实实地答道:“回皇爷,奴才愚钝,不敢妄言。但奴才觉得,看他在没人的时候干什么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朱由检把孙传庭的奏疏重新压在镇纸底下,翻开下一本奏疏。
孙传庭在代州老家种地多年,每天晚上在油灯下推演陕西兵册——这就是没人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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