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殷正茂看着他。 “圣旨。” 两个字,把周崇安堵得说不出话。 后堂的门没关。外面廊下已经聚了七八个幕僚和属吏,都听见了。 几个人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进来,但议论声压都压不住。 “……赵阁老当初是怎么说的?亲自写信请殷大人来的……” “……说什么'非公不可',海贸事关国运,非殷正茂不能办……” “……才一年,说撤就撤?这不是耍人吗?” “……朝廷到底怎么了?” 殷正茂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 廊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 “都进来。” 七八个人鱼贯进了后堂,站了两排。有人低着头,有人红着眼,有人攥着拳头。 殷正茂扫了一圈。 “圣旨的内容,你们都听见了。从现在起,市舶司所有事务逐项移交。账册、船引、关税清单、番商名录、口岸巡检记录,一样不少,一笔不差。王敬的人什么时候到,什么时候交。在他的人到之前,该巡的巡,该收的收,一切照旧。” 有人忍不住了。 “大人,赵阁老那边——” “不许去信。”殷正茂打断他。“不许找赵阁老,不许找张居正,不许找任何人。圣旨已下,照办就是。” 说完这句话,他转过身,面对着桌上那堆还没算完的账册。 二百八十七万两。下个月如果泉州那批胡椒船到港,关税还能再加十五万。他跟番商谈好的丝绸出口协议,三个月后就能见银子。宁波那边的造船厂刚批了地—— 全完了。 不是全完了。是全交出去了。 交给一个连算盘都未必会拨的太监。 殷正茂没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脸。 “散了。各去做事。” 人走干净了。后堂里只剩殷正茂和周崇安两个人。 周崇安搬了把凳子坐下来,半天没吭声。 过了好一阵子,他开口。 “大人,您真觉得是赵阁老的意思?” 殷正茂没回答。 周崇安自己接着说了下去。 “我跟您来浙江之前,把赵阁老这几年做的事捋过一遍。改稻为桑、清丈田亩、整顿九边、开海通商——每一桩事,他都是自己挑的人,自己保到底。谭纶在大同、戚继光在蓟州、胡宗宪坐镇九边,哪一个他中途换过?” 殷正茂还是不说话。 “所以这件事,不是赵阁老要换人。是有人把赵阁老架住了。” 殷正茂缓缓坐回椅子上。 周崇安说得没错。他跟赵宁打交道不算多,但那个人做事的路数他看得清楚——用人不疑,一用到底。 去年赵宁亲笔写的那封信他还留着,一笔一画写的是“海贸之事,非兄不可办,望勉力为之,宁在京师为兄守护后方”。 守护后方。 后方守不住了。 “这道旨意,走的是司礼监。”殷正茂终于开口。 周崇安一怔。 “正常的调令,走吏部、走内阁,至少有票拟的痕迹。这道圣旨,从头到尾没提内阁一个字。” 第(2/3)页